凡煙小說

第15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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觥籌交錯, 嘻嘻哈哈,嬉笑聲浸透了整個包間。

酒桌是個神奇的地方, 尤其是這幾杯酒下了肚,一開始的含蓄很快就消失不見。

距離郭瑞星很近的那倆雙胞胎美女, 一左一右圍著個胖乎乎的投資商, 藕般的手臂舉著酒杯跟他敬酒, 精致的臉上堆滿了笑。

郭瑞星左邊那旗袍阿姨興趣還沒從周子淮身上移開。

周子淮臉上的不安尷尬很快就消失, 自信坦然的對著阿姨侃侃而談,間或說個笑話啥的,逗的人家咯咯的,發出老母雞的笑聲。

郭瑞星右側, 奴奴高大的身軀正正好的擋在郭瑞星和那禿頭投資商之間,沈默的喝著面前的酒。

這禿頭也是本部影視劇的大投資商了, 姓王。年紀四十多,不好賭也不好喝,就是喜歡好看的小男孩, 越是看著白嫩幹凈秀氣越是喜歡。在他們那圈子裏,也算是公認的秘密了。

像奴奴這種身材高大結實, 五官深邃硬朗,一瞧就不軟萌的類型,自然是提不起他什麽興趣。

放眼望過去一圈, 正好瞅見誤入狼窩的小羊般,一臉不安,眼神也有些惴惴的郭瑞星, 心裏頭那帶色的小燈泡滴一聲就亮了。

不過不方便的是他跟這小羊中間好死不死的隔了個大塊頭奴奴。

這王姓投資商心裏狠狠罵了頓那姓楊的不會安排座位,而後極力裝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看著奴奴,話裏話外的都是提示奴奴跟自己換個位置。

奴奴擡頭瞥他一眼,滿眼都是冷颼颼的殺氣。

王姓投資商在心裏打了個抖,面兒上沒掛住,旁邊還有不少笑著看熱鬧的人,這禿頭故作大度,擡手要拍奴奴肩膀,“喲,小夥子長的真精神,叫什麽呀?你老板是哪個?”

奴奴身體沒動,端著酒杯的結實手臂一擡,正好格住禿頭的熊掌,手指一開,手中的酒杯順勢掉到了大理石地板上。

“啪……”一聲,水晶玻璃杯摔個粉碎。

剛才嬉笑不停的酒桌瞬間冷了場,人人註意力都轉向了這裏。

坐奴奴身邊的郭瑞星眼皮一跳,趙欣玫不知道去哪接電話了,人還沒回來,周子淮眼下自身難保。

郭瑞星心急如焚,正擡頭無意識張望,卻意外的瞧見坐在主位那不茍言笑的男導演,於冠言,正看著他們這邊,不出聲,臉上沒表情,不過目光卻是不簡單,如同鷹般地狠厲。

郭瑞星心在狂跳,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伸過去拉了拉奴奴衣角。

奴奴冷的跟冰雕似的臉突然一下緩和了下來,仿佛剛才那冷硬是假象幻覺。

“服務員,過來收拾一下。”奴奴叫了聲,特淡定伸手抓過郭瑞星手中的酒杯,轉頭看著王禿頭,“抱歉,喝的有點急了,手有些抖,酒杯沒拿穩,這一杯就算是跟您賠不是,您看?”

這也算是給王姓投資商臺階下了,雖說這禿頭是個小肚雞腸的人,怎奈還很好面子,心裏將這大塊頭奴奴恨的牙癢癢,但臉上當然得笑嘻嘻的,不跟小輩們計較,自個兒抓起酒杯跟奴奴碰了下,"說什麽呢?你王叔我怎麽會跟你們這些孩子計較。"

說完,一飲而盡。

酒杯往外翻,“大家都喝呀,別光顧著看我啊。”

於是,酒桌上重新熱鬧起來。

服務員過來收拾打碎的杯子,郭瑞星站起身,主動要幫她收拾,這王禿頭看見了,耐不住心癢,站起來就要去拉郭瑞星手,“哎呀唉,你這個傻孩子,這是服務生幹的活,你跟著湊什麽熱鬧,來來來,跟我喝……”

他話音還沒落,奴奴酒杯一下又遞到他面前,“王總,來,這第二杯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,您隨意,我幹了。”

話音剛落,奴奴一仰頭,五十多度的白酒一下倒入了喉嚨,看得旁邊人忍不住驚嘆。

他都這樣幹了,王禿頭在心裏罵著這個小癟三,不成氣候的,凈出來壞老子好事,回頭就找人做了你。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,手裏接過酒杯,“喲,小夥子,酒量不錯的喲,我就喜歡這樣爽快的,來,幹!”

第二杯酒下了肚兒,包間門終於打開,趙欣玫進來,正好瞅見奴奴跟王禿頭對頭灌酒,身後的郭瑞星一臉擔憂,眼見著趙欣玫進來後才松口氣。

…………

柏樂這頭忙一天了,到晚上才終於抽出時間聯系郭瑞星,感覺再不打個電話熱乎兩句安慰安慰,自己整個人馬上就心力交瘁油盡燈枯精|盡人亡。

也沒提前發信息,直接就按下號撥了過去,電話響了許久,才被接起,郭瑞星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,“你等等,我馬上出去。”

電話那頭似乎有雜亂的聲音,話筒被捂住,一陣嗡嗡聲,過了會,郭瑞星的聲音再次傳來,“餵,柏哥,你現在有空嗎?”

“你在哪?”柏樂心中隱隱不爽,“亂哄哄的,什麽場合,健康嗎?安全嗎?都有誰?男的女的?”

郭瑞星猶豫了下,“趙姐今晚帶我們來跟劇組人員吃飯。”

“劇組人員?什麽劇組?都有誰?那個什麽奴奴也在?你們幾個人一起去的?”柏樂問。

郭瑞星心中不安,“你……那個……”

“什麽這個那個的?你是太想我了,所以無語倫茨了嗎?”柏樂哼了聲。

郭瑞星站在走廊盡頭的洗手間,時刻盯著外面有沒有突然闖進來的人,“不是,哦,是很想你。但是你先答應我,我說完了你別生氣。”

“快說啊,別磨蹭。再不說我真生氣了。”柏樂快急出尿了。

“劇組,就是昨晚問你的那個《走馬觀城》,人很多,說是拍戲計劃要詳談。吃飯的人有導演,還有很多投資商,二十多個吧,奴奴也在,趙姐也在,還有其他同事。”郭瑞星很老實的跟他坦白,“柏哥,對不起,你罵我吧,你別生氣。”

“……”柏樂要給他氣死了,“我不生氣我怎麽罵你?啊?我心情很好的時候為什麽要罵你?我幾時罵過你?在你眼裏,就沒記我點好?”

“我說的話不是話嗎?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新人,什麽破劇組工作計劃,還不是給那些投資商拉皮條,趙欣玫會讓你們去?她腦子進水了?”

“吃飯的都有誰?有沒有欺負你?有沒有非要你陪客人的,灌你酒的?你把知道的名字報給我……”

"沒有沒有,沒人灌我酒,也沒人欺負我。"郭瑞星急忙解釋,剛在酒席上惴惴不安的心平靜了許多。

柏樂又罵了幾句,聽不見郭瑞星回嘴,心疼起來,怕這小笨雞傷心難過想不開,便舍不得罵,暗暗捏了自己兩把,又問,“你很想演那個角色?”

“什麽?”郭瑞星一楞,對柏樂這跳躍性思維沒扛住,

“你要是真想演,你對我撒嬌,你來親我抱我使勁愛我,我也考慮考慮。”柏樂道,“雖然你也要明白後果。這小說有問題,劇本有問題,劇組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。”

“不,不,柏哥,我不想演,我早上就不想去試鏡的,可是我怕趙姐為難。”郭瑞星急忙道,“都是我錯,呆會我找趙姐去,我跟她說實話,她要是罵我也沒關系。”

電話那頭柏樂頓了頓,聲音忽然低沈傷感了起來,“你一個人在那邊,我實在不放心。趙欣玫再能幹,畢竟是個女人,她力氣還是不夠大,沒人保護你,你自己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,我還有不到二十天就殺青了,你等著我。”

“嗯,演戲不演戲的,也沒那麽重要。”郭瑞星被他這一說,心裏就越愧疚,“柏哥,我很想你了,你又瘦了嗎?”

“好的戲,也很重要,不過當然是沒我重要。”柏樂說著,伸手摸了摸自己腹肌,“控制體重呢,肌肉沒少,等我回去,你親自驗貨。”

郭瑞星臉一紅。

柏樂手伸進自己衣服裏面,突然覺得心酸寂寞冷,“要現在看看嗎?想了吧?這裏一點沒縮水,開視頻?”

郭瑞星心跳的好快,“不要了吧,我現在在外面呢,被人看見就不好了,今晚回去再看啊。”

“晚上還有夜戲,不定忙到什麽時候,你困了就睡,堅持個二十天,晚上不準打|灰機,都給我攢著。”柏樂不放心的叮囑,“要是讓我知道你自己偷偷打,我回來就懲罰你。”

“……”郭瑞星咽下口水,“怎麽懲罰啊?”

“先保密,到時候,保證讓你終身難忘。哦,對了,前幾天給你網購了個防身防狼器,地址寫公司,收到了嗎?”

"還沒有,我沒接到電話。"郭瑞星說,"今晚回去問問前臺姐姐,謝柏哥,我想你。"郭瑞星心裏暖的要化了,"不過要那個幹嘛啊,我要防身嗎?"

"那可不咋滴,現在壞人變態那麽多,保不齊你身邊就有,你把防身器就帶在身上,去哪都帶著,記住了嗎?"柏樂叮囑一通?

倆人又在電話裏墨跡黏糊隔空親了了一會,終於掛了電話。

郭瑞星心神蕩漾著去尿了個尿,出來洗手,冷不丁的洗手池前趴著個人,對著水龍頭嗷嗷嗷一陣狂吐幹嘔,側臉看過去,臘白臘白的,樣子挺可憐的。

是周子淮。

周子淮聽到隔間開門聲,望過去,自然也看到了郭瑞星。

“你還好吧?”郭瑞星出於禮貌和關心同事的心情,就問了聲。

周子淮抹了把臉上的水珠,冷笑了一聲,“沒你好。”

“郭瑞星,你這人真是命好,你承認嗎?”周子淮轉過身去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和站他身後的郭瑞星臉。

“……”郭瑞星張張嘴。

“你不想承認,可你就是這樣的。老天爺都很眷顧你。”周子淮努力擠出一點笑,不過那笑比哭還難看,“你會什麽呢?你會演戲嗎?你會唱歌嗎?你有在積極努力表現自己,展現自己嗎?你有在為自己或許會得到的角色奮力爭取過嗎?”

“你什麽都沒做,趙欣玫喜歡你,王祖珊向著你,奴奴護著你,那麽多好的機會都來找你。就連每次的微博熱搜都有你。”周子淮眼睛瞇了瞇,眼睫毛上還沾著一些水珠,“說到那些熱搜,你不覺得尷尬嗎?你沒問過自己,究竟做了什麽嗎?”

郭瑞星聽了他話,好一會,才道,“這就是你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原因嗎?”

周子淮沒哼出聲,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,對著一旁的垃圾桶又一陣幹嘔,好像懷孕了一般。

羽×兮×讀×嘉。郭瑞星看他那樣子,著實可憐,走出去,正好遇到個端著熱水的服務生,便要了杯,回來遞給周子淮。

周子淮不接,他就把水杯放一邊,自言自語似的,“你要是覺得我命好,那可能就是挺好吧,從小到大,我朋友不多,可是他們都對我很好。這麽多年,遇到的也大都是善良的人,我很感激。”

周子淮努力翻個白眼,“你這是朝我顯擺嗎?抱歉,不需要。”

“沒有顯擺。”郭瑞星擺擺手,“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,不過還是想說,你自己過得開心快樂,喜歡你的人也會快樂。”

“你這麽愛管閑事,那你回包間去讓那老女人摸你腿吃你豆腐,她肯定喜歡你,也愛這樣對你。”周子淮重新洗把臉,拍了拍臉頰,好讓臉色回歸正常。

“不了,我不會演那個角色的,呆會我找趙姐說一下。”郭瑞星說著,走出了洗手間。

“……”周子淮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
包間,郭瑞星已經不想再回去了。裏面歌聲笑聲打鬧聲,他也不想再聽下去。

站在走廊盡頭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夜景,剛被柏樂安撫下來的不安心緒又浮了出來。

有沒有戲演,接不接的到角色,他感覺也沒那麽重要。其實進不進娛樂圈對他好像也沒那麽渴望。

他想了下,自己的人生裏,似乎也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,想要做成怎樣成功的事,如何成為親人眼中光宗耀祖的人。

如果不是柏樂,他肯定不會進娛樂圈的,有了柏樂才有現在的他。所以,他一點都不想讓柏樂失望,不想讓身邊對他好的人失望。

兜裏手機又在響,郭瑞星掏出看了眼,是趙欣玫,估計是在催他回去。

郭瑞星接起電話,往回走,“餵,趙姐,我上了個洗手間。什麽?奴奴耍酒瘋?哦,好,我知道了,馬上過去。”

郭瑞星邁開步子往劇組那包間跑去,沒跑兩步,右手邊另一包間門突然打開,裏面出來一男人,倆人擦身而過。

郭瑞星下意識的瞥了眼那男人臉。

意外的發現那男人也在盯著他看。

個高體瘦,一臉邪氣,陰沈不定,眼白大過眼珠,盯著人看到時候,讓人不禁毛骨悚然。

男人看著他,嘴角一歪,一絲晦澀不明的笑從他嘴角溢出,配合著臉側那道蚯蚓似的疤,像極了一條潛伏了很久的毒蛇。

郭瑞星身體一僵,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
“郭瑞星,好久不見啊。”男人笑的陰森,一步步朝他走,“看來,你混的還不錯嘛!”

郭瑞星臉色發白,這人的形象還有存儲的關於這人的信息在這一瞬間恢覆到記憶裏。

《蝶祝》劇組,寧陽影城,小樹林,打架劃傷,臨時替換演員,王藍田,演員何勝。

“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呢,怎麽,拜你所賜,我不光被劇組踢出去丟了角色,而且被你弄得毀了容。最重要的是,因為我的失敗成全了你,郭瑞星,你說,咱們這筆賬該怎麽算?”何勝的臉越來越恐怖。

郭瑞星血液幾乎要倒流。

突然,旁邊不遠,洗手間門"hua cha"一聲打開,周子淮從裏面出來。

三雙眼睛對上了一秒。

周子淮邊走邊整理自己衣領,目不斜視,好像完全沒看見被何勝幾乎堵到墻角的郭瑞星。

何勝視線重新轉到郭瑞星臉上,奸邪的笑容讓人惡心。

周子淮走到包間門口,身體驟然站定,回身,抱胸冷冷道,"郭瑞星你有完沒完,還要站那多久,一個電話你打那麽久,讓這麽多人等你一個,你好意思嗎?"

作者有話要說: 吃了兩天藥,一直不退燒,下午鼓起勇氣去打了針,人很快就活過來了。嗨,早知道這樣,我還浪費那買藥的錢,幹嘛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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